作者 | 刘小土
编辑 | 李春晖( huī)
又到了被跨年晚会轮番( fān)轰炸的时候。
晚会年年都( dōu)搞，要气氛喜庆、要寻求观( guān)众喜好的最大公约数，创( chuàng)新难度只会越来越大。粗( cū)略算算，今年四大卫视、B 站( zhàn)、再加地方性跨年晚会就( jiù)超过 10 台，不难想象观众换( huàn)台的手速。
而熬夜追完好( hǎo)几场，硬糖君发现，观众能( néng)看的东西无非就两种：
一( yī)种是由流量明星、年度热( rè)梗、短视频神曲组成的娱( yú)乐盛典，以几大卫视为代( dài)表，这是迎合网络流行文( wén)化的常规模式，节目上线( xiàn)前，吃瓜群众就已经押题( tí)押得大差不差。另一种则( zé)是像 B 站这类，以传统艺能( néng)先满足核心受众，唤醒他( tā)们共同记忆的同时，尽可( kě)能寻求更广泛共鸣。
两种( zhǒng)创作模式，两种观看体验( yàn)，观众自是按需选择。但一( yī)夜热闹之后，什么话题还( hái)能继续延展、什么节目可( kě)以沉淀价值，则是我们“审( shěn)判”跨晚的另一维度。它不( bù)只意味着那些精心打造( zào)的内容不是一次性产品( pǐn)，也观照着过去与当下——我( wǒ)们正面对怎样的大众情( qíng)绪、并应该如何是使之满( mǎn)足。
神仙打架，好活当赏
绝( jué)大多数跨晚的重头戏都( dōu)是流量明星，节目热度则( zé)由粉丝的体量和战斗力( lì)决定，主打一个谁也不服( fú)谁。相形之下，偏内容型的( de)跨晚是一个比较特殊的( de)存在，什么节目最动人、什( shén)么节目可封神，似乎每年( nián)都能达成一种奇妙的共( gòng)识。
比如说，看过 B 站跨晚的( de)朋友都知道，音乐节目开( kāi)出隐藏款的概率极大。2020 年( nián)，赵兆、吴彤就以《万物笙》上( shàng)演过乐器大乱斗，选的是( shì)黑人抬棺、新闻联播等搞( gǎo)怪曲目，把古典的、流行的( de)、民乐的、二次元的曲目串( chuàn)烧了个遍。
能打败赵兆、吴( wú)彤的，只有他们自己。在今( jīn)年的 B 站跨晚，两人带来《自( zì)带 BGM 的狠人》，看似是东西音( yīn)乐大对决，实则是《教父》《星( xīng)球大战》《赌神》《甄嬛传》等影( yǐng)视 IP 掀起的回忆杀，故而弹( dàn)幕随处可见“今夕是何年( nián)”的感慨。
节目一上来就是( shì)“教父怀抱黑猫”的名场面( miàn)，硬糖君一秒入戏，马上要( yào)嘴里塞块馒头咕哝“你甚( shèn)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fù)”。就电影首映时间来说，《教( jiào)父》那都不是看着我长大( dà)的，而是看着我妈长大的( de)。
《自带 BGM 的狠人》虽是音乐作( zuò)品，但剧情编排创意绝佳( jiā)，比如刘玉玲再现《杀死比( bǐ)尔》经典造型，赵、吴两方乐( lè)团弹键拨弦正斗到要紧( jǐn)处，忽然传来娘娘一声“刘( liú)玉玲你在干什么”。现场观( guān)众一下就绷不住爆笑，屏( píng)幕前的《甄嬛传》粉丝也被( bèi)彻底点燃，纷纷复诵“臣妾( qiè)要告发熹贵妃私通”“她推( tuī)了熹娘娘”上演弹幕认亲( qīn)。
作为《甄嬛传》野生专家，硬( yìng)糖君有时真想跪下来求( qiú)自己别管宫里那点事儿( ér)了，结果发现跪下来听《自( zì)带 BGM 的狠人》更带感了。吾道( dào)不孤，这个节目在社交媒( méi)体传开后，吃瓜群众也都( dōu)直说“好活当赏”“全场最佳( jiā)”。
而如果要论“好活”，硬糖君( jūn)这一票还要投给戏曲创( chuàng)新主题秀《三打白骨精》——一( yī)个真正意义上的“神仙打( dǎ)架”作品。文娱创作者对西( xī)游 IP 的改编可谓孜孜不倦( juàn)，这次 B 站跨晚用戏曲演绎( yì)经典桥段，既把“西游宇宙( zhòu)”玩出了新花样，也刷新了( le)大家对戏曲文化的认知( zhī)。
鬼步、担子功、点翻身、打出( chū)手等招式一使出来，现场( chǎng)频频听取“哇”声一片，是完( wán)全不懂戏曲的人也会被( bèi)直接震撼的程度，硬糖君( jūn)则立马拉上长辈共同品( pǐn)鉴。看完《三打白骨精》还想( xiǎng)再补补戏曲文化，好家伙( huǒ)，我竟然在 B 站找到了戏曲( qū)版本《猫和老鼠》《海绵宝宝( bǎo)》和《葫芦娃》！原来你们背地( dì)里吃得这么丰富，我说怎( zěn)么体感爱听戏的人越来( lái)越多了。
晚会一秒入坑，平( píng)台快乐补课，这就是 00 后打( dǎ)开传统文化的“邪修大法( fǎ)”。台前台后，戏里戏外，一场( chǎng)奇妙的文化漂流汇川入( rù)海，老祖宗穿越过来也得( dé)说一声“妙啊”。
传统的艺能( néng)，熟悉的味道
对于在集中( zhōng)时间大规模供应的跨年( nián)晚会，观众通常的消费深( shēn)度就止步于换台看看、刷( shuā)刷热搜，顶多发表一点个( gè)人感想，跟网友共鸣或争( zhēng)鸣两句。如果一台晚会的( de)传播能做到这种程度，已( yǐ)经算很合格。但要做到优( yōu)秀，就必须用出其不意的( de)作品带动话题，甚至形成( chéng)大面积共鸣。
将大众情绪( xù)融入文娱作品，是创作者( zhě)都想达到的高度。就跨晚( wǎn)而言，能让观众在弹幕里( lǐ)毫不吝啬地打下“燃”“泪目( mù)”“回忆杀”的，肯定有 B 站一个( gè)。今年它依旧大秀传统艺( yì)能，满足了当下观众最想( xiǎng)要的三种情绪价值：
首先( xiān)是经典 IP 制造的燃点和熟( shú)悉感。作为跨晚的老观众( zhòng)，硬糖君看的时候总会想( xiǎng)，IP 是不可再生资源，用一个( gè)、少一个，以前都用过《哈利( lì)波特》《魔兽世界》《让子弹飞( fēi)》《亮剑》等好几百个 IP 了，也就( jiù)意味着后面可用的资源( yuán)越来越少。晚会一年一年( nián)办下去，创作团队不是迟( chí)早灵感枯竭？
现在看来，这( zhè)种担心很不必要。除了不( bù)断开掘凝聚集体记忆的( de) IP，今年的跨晚也擅长往其( qí)中注入创意和当下性，给( gěi)人以眼前一亮的新感受( shòu)。这么说吧，一个 IP 可能好几( jǐ)次登上 B 站跨晚，但每次观( guān)众都能品出不一样的味( wèi)道。
去年，汪东城和陈德修( xiū)还原《终极一家》的对战场( chǎng)景和角色造型，就引发了( le)观众对经典台剧的长久( jiǔ)讨论。今年，《谁拨动了我反( fǎn)方向的钟》把《终极一班》《魔( mó)幻手机》《宝莲灯》等 IP 串联起( qǐ)来，青春回头看了我一眼( yǎn)又一眼。汪东城、舒畅、曹骏( jùn)等表演嘉宾出场时，节目( mù)搭配倒流的弹幕一起“服( fú)用”，大家好像回到了跟爸( bà)妈斗智斗勇也要看电视( shì)的学生时代。
新生 IP 也是重( zhòng)头戏。黄子弘凡和王铮亮( liàng)带来的《做自己的英雄》包( bāo)揽了过去一年热播的动( dòng)画 IP，《哪吒》《凡人修仙传》《浪浪( làng)山小妖怪》等作品均有亮( liàng)相。2020 年开始在 B 站播出的动( dòng)画版《凡人修仙传》，男主韩( hán)立终于在今年 8 月结婴，吸( xī)引 44 万道友同时在线恭贺( hè)。《做自己的英雄》自然也成( chéng)了粉丝团建现场，各路动( dòng)画爱好者为爱打 call，看得硬( yìng)糖君中二之魂都觉醒了( le)。
其次是国风内容的创新( xīn)表达。今天的年轻人对本( běn)土文化有着更高的认同( tóng)感和自豪感，这种时代情( qíng)绪和文娱产业相互作用( yòng)，带动了一批优秀国风 IP 的( de)崛起，也催生了大量出圈( quān)的国风舞台。继《只此青绿( lǜ)》之后，今年的《牡丹亭》又一( yī)次让硬糖君相信了：世界( jiè)上只有两种人，一种喜欢( huān)戏曲的，一种还没发现自( zì)己喜欢戏曲的。
热梗、神曲( qū)多听腻味，但这并不代表( biǎo)年轻人全盘拒绝潮流，毕( bì)竟，流行文化带来的快乐( lè)是当下的，也更能带动大( dà)众向传播。潮玩顶流 Labubu 出差( chà) B 站跨晚，带来一曲洗脑的( de)《卡拉永远 OK》，流行和抽象的( de)奇妙碰撞也让人上头。这( zhè)下，我是真的 get 到了 Labubu 的萌感( gǎn)了。
一般看晚会，我们是“观( guān)众”“吃瓜群众”，而看跨晚时( shí)，我们可能是“同好”“ IP 粉丝”。身( shēn)份变了，情感浓度自然也( yě)就就不一样了。但不变的( de)是，情感上的共鸣总能让( ràng)人在集体感动里获得更( gèng)多快乐。
七年跨晚，已成仪( yí)式
钟声响起，又是新的一( yī)年。按照惯例，话题热度消( xiāo)散后，各路吃瓜群众又要( yào)吐槽同质化、缺乏创新等( děng)问题，再次思考我们到底( dǐ)还需不需要跨晚？硬糖君( jūn)坚定认为，我们需要，不过( guò)是需要真正对我们口味( wèi)的跨晚。
B 站跨晚已经办了( le)七年。犹记第一次落地时( shí)，外界对其虽有期待，但又( yòu)担心沦为一群人的自嗨( hāi)。而在 B 站用户看来，跨晚这( zhè)玩意儿又太过“现充”，迎战( zhàn)卫视恐无胜算。
后来的剧( jù)情我们都知道了。B 站跨晚( wǎn)首秀以 8200 多万的人气值一( yī)战成名，到今年站内直播( bō)人气峰值更是高达 3.5 亿，数( shù)据持续攀升。从内容体量( liàng)、传播成绩、口碑积累等维( wéi)度来说，它都已经是一个( gè)品质内容的成熟 IP。
这个过( guò)程里，B 站从没丢掉过社区( qū)的基因优势，每年都给影( yǐng)视、游戏、动画等圈层一方( fāng)天地，哪怕有些作品、有些( xiē) IP 看上去缺乏大众热度、审( shěn)美也很不常规。这其中，有( yǒu)些节目变成了《只此青绿( lǜ)》《惊 · 鸿》《万物笙》这样的大众( zhòng)爆款，也有些确实从始至( zhì)终只被核心爱好者关注( zhù)、热爱。但无论流量多寡，都( dōu)是平台对用户的偏爱。
这( zhè)种偏爱带来的是更深的( de)共情和不衰竭的创作力( lì)。多数晚会的热闹在节目( mù)结束后也就散去了，而好( hǎo)内容总能发挥长尾效应( yīng)。作为洛天依的粉丝，硬糖( táng)君现在还会三不五时打( dǎ)开 2019 年的 B 站跨晚，重温她和( hé)方锦龙老师合作奏唱的( de)《茉莉花》。
至少对硬糖君来( lái)说，这样跟内容的深度互( hù)动变得很重要。在信息爆( bào)炸的时代，大众获取文娱( yú)内容的方式越来越多、成( chéng)本越来越低。与此同时，我( wǒ)们不只是期待娱乐消遣( qiǎn)，更渴望在文娱内容里找( zhǎo)到一个情感支点。在跨年( nián)这个特殊的节点，除了欣( xīn)赏节目，我们通过“弹幕”来( lái)整活、或者完成 IP 粉丝的确( què)认，本身就在带来节目外( wài)的情感满足和归属感。
我( wǒ)相信，没有一个 B 站老用户( hù)，在跨晚最后看到弹幕齐( qí)唰唰的“新年快乐”“干杯”时( shí)，还能压抑内心的激动。
而( ér)一场好的跨晚能让关系( xì)重新回归到现实，甚至成( chéng)为年轻人约定见面的仪( yí)式时刻。有迪士尼的粉丝( sī)表示，看到官宣名单有“迪( dí)士尼奇妙夜”，自己第一时( shí)间就跟朋友约定在家一( yī)起追直播，很喜欢那种“全( quán)世界都在催我们长大，但( dàn) B 站依然把我们当小孩”的( de)感觉。把人重新带回线下( xià)生活，这是好内容带来的( de)一次惊喜。
跨年不就图个( gè)乐呵嘛。三五好友约在一( yī)起，在欢声笑语中看一场( chǎng)如约而至的晚会，我们不( bù)再孤独，我们所求如此。这( zhè)种集体娱乐，永远是共鸣( míng)和温度感的最好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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